精英是什么？字典上解释，精，即精致、精华，英者，花也。合在一起，精英指人，就是出类拔萃的人，在一定时期、一定范围对国家、社会、民族，或对经济、军事、科学、文化等作出重要贡献的人。精英，他们拥有卓越才能的同时，也拥有身居上层地位的影响。无论是政治精英、经济精英、技术精英，作为杰出人物，他们比普通社会成员拥有更多的社会资源和更大的话语权、影响力，因此他们应该担负更多的社会责任——利用自己的能量（包括政治、经济、技术等）为社会增进福利。

 中国最初提到“精英”，是指10多年前，流亡海外的一些民族主义者，人们说他们为了一种信念，为了一种民族精神，他们走上了生命的不归路。今天我们还没有能力对他们的行为给出合理的评价，但是历史会给我们一个清白。

 精英是什么？也有人认为是那些脱离大多数中国人民、见利忘义、对外出卖国家和民族利益、对内残酷掠夺人民、投机钻营的暴发户，是一些伪装成领导的特权阶级官商买办。他们是民族的罪人。

 我的一个个曾经批评我不读书的朋友倒下来了；我的一位位亲戚都说我读了这么多年书“读哇”（苏北方言，以是读书“读呆”了）了；我的一位位学生因为考虑到生存不得不向社会低下了头并投入它的“潜规则”怀抱；我不同级别的领导找我谈话，中国的体制就是这样的，……是啊，这个时代人的焦虑与不易，都是我们放弃内心的必然理由。

无论前些我们还没有看到历史的公正评价的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学生与有着时代担当使命的历史弄潮儿，还是后一列在大学体制也包括在海外接受过大学训练的精英知识分子，他们都来自于大学的锻造，来自于大学给他们在知识与能力这样的场所。他们身上与物质上获得的收益与利润离不开大学。

 一些人在大学里倒下，他们身上的血迹至今还印在历史不见光明的角落中，有人说，他们倒下，一代人的良心就倒下了；一些人成为经济与文化的利益与蛋糕的瓜分者。

 我至今还处在激动的过程中，2006年10月20日的我一次《诗歌创作》的公开课，我明确地在我的讲课中不断地“晃悠”我的“精英”思想。即使这一生，我多么地平庸，我都为自己曾经的努力与坚持而感动。在课上，我认同我对教育可以培养人，培养有历史与时代情怀的担当者的这一教育理念。对教师自我的设想与对学生成长的目标都指向了人才教育、人格教育，只有这样的人才，才是“责任”的认同，指向自我、家庭、社会与我们生活的时代。这一堂课，我给近一百多位听课的领导与教师印象：诗人的激情与良知。

 是的，在这样的时代里，谁还愿意轻易提到“激情”与“良知”！

 我身边的朋友因为世俗生活的不易与人生的终究艰难性，不得不保持沉默，向他们的领导、他们的学生，我们共同生活的体制与国家，保持了我们终究焦虑与苦痛的沉默。他们以自我的“达观”与“出世”，走向自我人格的同时，也指向了自我封闭。他们放弃的是一种内心，是仰望星空的张力与可能，他们一边为生活在这样一种没有“星空”的夜晚而彷徨，一面他们又不得不将自己的双手与大脑交给他们所寄生的体制，他们甚至在某些时候也因为他们的位置而“撒谎”。

 我是这样的人吗？

 是的。

 作为一个知识分子，我无处可逃。我挣扎在纸名与虚利共同打造的自多幻想中。我在向一座虚空的城堡保持距离的同时，我又情不自禁地滑入功利的欲望与物质的欲盖弥彰之中。

一所大学，不能没有大师。一所大学，不能没有向往大师的诸教授的共同努力，不能不践行对大学明智、求知与探索并坚持真理的共同认同。可是作为一个大学体制的寄生者，面对普适人性与世界终极的质询，我们希望过什么，我们收获了什么？

 大学体制化与意识形态化，让我们的学生左右逢源，学会了趋难就易，学会了自以为是的洒脱与自由而从来不思考其背后的身份与沉重。

 有人劝说，你从天堂回到人间吧。有人劝说，你最终的失败正如死亡不可回避一样，要学会善待自己。有人劝说，这个民族与国家的病根早已被人们察觉，可是一个人的立场与一个国家的体制抵抗与世无补。不。我从来没有背叛我的国家，我的对绝望与死亡的感受，正如我对她的深爱与不可动摇。

 我爱着我身边的人以及我生活的国家。我最终在思考我的民族与我最终的暧昧将延向何方。我忠诚于我的教育事业。

 可是作为大学教师这样的特殊族群，特殊的知识分子。我们要倒下来了。这一声并不惊天动地给人以灵魂的唤醒，而是“嘘”的一声，让人都没有深感到最后对人性中最后的恐惧与悲哀还没有察觉与体悟，它就消失了，正如风一样的消失。一种没有世界意义的疼痛就消失了。

 大学是什么？

 “呐喊”不能发生于此，一种人性如果最后的理想与意义不能彰显于此，大学便成为政治的“传声筒”，大家成为我们这个时代催化平庸与势利的道具。大学需要什么？大学需要精英。教育的产业化，大学体制的官僚主义、虚假的国情教育、庸俗的育人模式、绵绵不绝的冷漠，让富有灵性、自由光焰的“乌托邦”最终消失在希望的视野之外。一届届学生从我眼前走过，在这样的教育理念中走上了社会。他们眼睛充满了对精英的不屑，他们的愿望指向了立竿见影的财富。他们对人性中最基本的善良、对知识的认同、对自己作为知识分子与国家未来所应该恪守的“担当”被一切源于社会的“丛林原则”、“弱者强食”、“物竞天择”的风言风语彻底所“风化”了。

 在大学里，大学生被戏称为“失意精英”。一切都与就业压力与无法就业相关。

 我们不能给予他们更高的历史使命与时代担当的光明之路时，我们至少要执着于一种对勤劳、努力、不投机、公平与公正竞争、不撒谎最基本人之情操的保护与坚守。如果连这样的底线都被世俗的力量消解，那整个一代人就这样轻易地变成了时代与社会非积极力量的推动力了，更不用说是文明与文化的践行者与推波助澜者。

 他们作为专业的知识者，没有将知识延续与传播下去。他们作为大学理念人的践行者，他们没有将理想与正义的自由理念延伸下去。他们作为这个时代中对文明与文化较高能力的感受者，他们身上的俗气与混世的立场，最终强化了世界的崩塌与断裂。他们没有保好世界的合理一面，他们也没有创造出一个世界，他们的命运早就交给了虚伪的时代与势利的人群。这是大学教育的悲哀，也是我们作为教育者的悲哀。

 我们亲眼看到一批批这样的本来可以训练成具有“英雄”气魄与堂奇诃德这样对真相与世界终极可能的探索者，依次投入了“物质”与“欲望”的情怀中去了。

 大学，形如社会。大学中，也有仰望星空的人。也有与时代保持距离的清醒与理想坚持者。正如一位有着自我反省意识的大学生写道：

 大学应该是培养精英的地方，这是大学的意义，否则大学的存在就失去独特性。进入大学的前后，由于进一步求知和初步萌发的政治和怜天悯人的情绪的受挫，以及思维抽象化的要求，使自己在需求超越的道路上探索。典型的肛门型人格容易走向封闭和试图建立宏大完整叙事结构的死胡同，而导致生存和发展能力的退化。由于学校本身学术氛围和信仰的缺乏，校园文化本身内有的通俗性就在这个改革的时代充分的发展起来，原来的掌握学校权力的一代对这种趋势采取了放任和自感无能为力的态度，这在暴露上一代的无信仰操守的同时，也将校园文化带入不应有的通俗境地。许多学子本来就目光短浅，思维视野和方法狭隘（教育制度和生长环境，中国可笑的虚浮的文化传统），放任后，不在思考，为人，处世，发展上开拓自我，而是沉迷于插科打诨的网络笑话，毫无建树的社团活动，为性和情欲所困，或沉迷于游戏，白日梦，呜呼，我也是这样而已。

 当我将“精英”这样的旗帜扛在脆弱的双肩时，我的眼里满是迷茫与对失败泪水的不断咀嚼与回味……我们如何坚守与顽强地同时代中病与痛抵抗下去，这成为所有的与大学相关的学习与教育者共同面临的时代难题！

              （作者系广西民族大学文学院、常跑读书班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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